职业玩家的刀，比速通党快得多。
陆迟只在墙头站了一瞬，那刀光已经到了眼前——他下意识侧身，刀锋擦着他的衣角划过去，削断了他一缕头发。一缕头发打着旋落在地上。陆迟的战力为零，这一刀他躲得狼狈，可他没有撤。
"就这？"职业玩家哼了一声，"我还以为能教NPC打架的，至少有两下子。"
陆迟没接话。他退后半步，盯着对方握刀的手，心里飞快地盘算。职业玩家和速通党最大的区别，是后者靠装备和熟练，前者靠战术和情报——这人刚才那一刀，已经暴露了他的习惯。那一刀太快了，快得几乎看不出起手，可陆迟看玩家的刀看得太熟了——那一刀再快，在他眼里也是慢动作。
"你右手握刀，"陆迟忽然开口，"但你刚才起手，左脚先往前踏了半步。"
职业玩家握刀的手指，微微一紧。
"那是先防守再进攻的习惯。"陆迟慢慢说，"你以前，是个打反手的选手。你习惯等对手出招，再借力反打——可你今天急着进攻，是因为你没摸清这副本的底，心里没底。"
职业玩家的刀，停住了半拍。他盯着陆迟，像第一次重新打量眼前这个NPC。
"有意思。"他握紧刀，"不过，光会看，不够。"
刀光再起。这一次更快——陆迟被逼得连连后退，眼看就要被逼到墙角。就在这时，墙头传来一声轻响，一道黑影无声地落下，乌黛的短刃横切，堪堪架住了职业玩家的刀。
"撤。"乌黛只说了这一个字。
陆迟会意，转身钻进旁边的矮墙。职业玩家想追，却被乌黛缠住，脱不开身。他这几刀，刀刀奔着要害去，可乌黛的短刃总能在最后一瞬格开——她是灰雾副本的暗影守卫，单论身手，这副本里没几个玩家能在她手上占到便宜。
陆迟蹲在矮墙后，胸口起伏，手心里全是汗。他看出来了，正面硬拼，他们不是这个职业玩家的对手。得换法子。
"小铁。"他压低声音，"去把他引到陷阱带。让大壮和三寸配合你，用灰雾三式。"
小铁从阴影里钻出来，握着刀，眼睛亮得惊人："好嘞！"
职业玩家被乌黛逼退几步，正要重整旗鼓，余光瞥见一个瘦小的NPC身影从东区蹿过去——落单了。他嗤笑一声，抛下乌黛，追了上去。一个落单的小NPC，在他看来，是送到嘴边的经验。
他追着小铁进了陷阱带。小铁在前面跑，他快，小铁钻窄巷；他慢，小铁又露头挑衅。三绕两绕，职业玩家的队形被拉开，追得只剩他一个。他追到一处空地中央，才忽然警觉——周围太安静了。
"滚出来！"职业玩家警觉地停下，环顾四周。
就在这时——背后风声起。大壮的盾从侧翼撞过来，三寸的枪从盾缝里捅出。正面，小铁扑上来。一套灰雾三式，快得职业玩家只来得及挡下一刀，就被逼得节节败退。
"不可能……"职业玩家的刀被三寸的枪尖压住，他满脸不可置信，"NPC什么时候会……"
"从你踩进灰雾那天就会了。"陆迟从灰雾里走出来，蹲下身，捡起职业玩家掉落的护甲片，"你身上这块护甲，做工精细，一看就不是散人自己攒得出来的。你说你是个散人？"
职业玩家沉默。他盯着陆迟，盯了很久，忽然笑了："有意思。灰雾副本……果然有古怪。"
他猛地发力，震开三寸的枪，连滚带爬地脱出战圈，窜进灰雾深处。临走前，他撂下一句："我会回来的。我们做攻略的，从不对付没打过交道的对手。"
灰雾合拢，吞没他的身影。
小铁喘着气，问："陆迟哥，他还会来吗？"
陆迟看着灰雾，又看了看手里的护甲片："会。他回去报信了。"他顿了顿，"不过在那之前——咱们得变得更厉害。职业玩家讲究的是情报和准备。他这次吃了亏，下次再来，就不会是一个人摸黑进来了。"
他收起护甲片，用指尖摩挲了一下上面的纹路。制式装备。上面的人盯上了灰雾副本，这消息瞒不了多久。他得在那些玩家摸清私塾底细之前，把该布置的都布置好。
他转身往地窖走。明早，又得教那帮小家伙练新的东西了——距离刑给的期限，还剩下两天。他在心里把这笔账又过了一遍，走路的步子，比来时快了些。
身后，小铁追上来，小声问："陆迟哥，那个护甲片，你留着干什么？"
"认人。"陆迟头也不回，"下次他再来，我一眼就能认出他。"
刚拐进私塾那条窄巷，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、断断续续的敲响。一下，停了，又一响——像拐杖一下一下点在石板上的声音。不像是来抢东西的，倒像是有谁站在门口，犹豫着要不要敲。
陆迟脚步一顿，回头看了一眼。夜雾里空荡荡的，什么人也没露头。可那敲响，确实有人来过。
他没声张，回头继续走，把这事先记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