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伯头一回主动来找陆迟。
老头站在门口，手里捧着一把钥匙，双手递过来："馆里要清点，老朽这把也该交出来。省得回头查出什么，说不清楚。"
"钥匙您留着。"陆迟说，"清点可以，一起。"
接下来三天，档案馆翻了个底朝天。柜格一个个开，捆册一摞摞过。温伯全程跟着，让开哪格就开哪格，让搬哪箱就搬哪箱，比自家人还配合。
清到第三天，阿岚顺路办了件正事——把三校联名私印拓了摹本入档，原印交执事层加封条存了起来。拖了些日子的手续，总算齐了。
当天夜里，陆迟回馆取东西，瞧见工具间的灯还亮着。
温伯在里面。被排查翻乱的抽屉，老头连夜全码回去了。每把刀具按长短排好，刀柄朝着同一个方向，横平竖直，像列队的兵。
灯下就他一个人影，弯着腰，一件一件地对位置。
陆迟站了一会儿，没进去。
干净。这馆里哪儿都干净。可正因为太干净了，反倒让人心里不踏实——像一间刚打扫过的屋子，你明知丢过东西，却连个脚印都寻不着。
清完最后一格，温伯拍了拍手上的灰："都清完了。就剩一样东西没法清。"
"什么？"
"老朽这双眼睛。"他笑了笑，"看了一辈子纸，看不出自己库里的事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