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迟列了一张单子。
三种可能。
头一条,早年外聘的匠人。泵房改建那阵子,请过石匠,也请过裱糊匠。阿岚顺着名册找过去——裱糊匠姓齐,去年冬天病故了。他家里人讲,老头走之前把家伙什全烧了,一样没留。
死无对证。
第二条,流失渠道。城里的旧货集市,收旧刀旧尺的摊子挨个问了一遍。没有。别提装订刀,连像样的裁纸刀都没见着一把。
第三条,钥匙。
馆内钥匙簿上写得明白:一共五把。陆迟一把,执事长一把,温伯一把。还有两把备用的,封在执事层的柜子里,封条完好,落灰的厚度都对得上日子。
五把钥匙,四个人清白得能照见人影,剩下的那一个,偏偏是谁也碰不得的话题。
谁都没法排除。谁也定不了。
三条线查到最后,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死结。
当夜第五次共振如期而至,预警网照例先响,三校提前避险,又是零滑边。捷报送来时,陆迟正对着单子出神。
他把单子翻过来,在最底下添了一行:
这张拓片用的纸,是几十年前的老贡纸。跟库房里剩的那半刀,是同一批。
刀找不到人。
可纸,找到了出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