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摆了三样东西:一枚真印拓样,一张假学籍卡,一摞墨料底档。
温伯把一套拓印工具搁上桌,垫了块白布,工具一件件擦过才放下。"老朽这儿家什不全,"他说,"陆先生凑合用。"
比对开始。
阿岚先验漆。真印拓样上是今年新刷的漆,色正。假卡上的漆也新——研开来闻,松脂掺朱砂,顶多三个月。
再看纹路。齿口、缺角,还有那道细裂纹——仿的却是几十年前的旧印样。
"新漆,旧印。"老木咂了下嘴,"造假的人手里,攥着一份老拓本。"
陆迟翻开墨料底档,再对照边印残角纸灰的年份。纸灰是数十年前的旧纸旧墨;假卡是三个月内的新漆新纸。两样东西隔着几十年,落的却是同一枚章。
底片是老的,照片是新的。有人捧着一份极老的印样,在成批地印新的假。
"院里的印样档案,"陆迟抬头,"归档在哪儿?"
温伯正拿布擦一方拓石的手,停了一停。
"归老朽这儿。"他说,声音平平的,"甲字库,单独一柜。要看借阅的册子么?"
"要。"
借阅册取来了,蓝布封皮,边角磨得发白。陆迟一页页往前翻。借阅记录稀稀拉拉,多是近两年的公文核对。
翻到最早几页,他的手停住了。
最早那一页,缺了一个角。撕口整齐,贴着装订线。
和去年人役卷缺的那页,一个手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