议事堂里吵起来了。
泥湾的老主事嗓门最大："三十里！先生，俺们那的孩子走一趟联保，鞋底要磨穿两双！分成按人头，路远近一个价，这叫什么章程？"
南泽主事帮腔。白水桥的主事坐得最靠边，一言不发，只喝茶。
陆迟等人声落下，抬手示意执事把新拟的章程发下去。
"三件事。"他说，"第一，联保改就近，十里之内互保，不必再跑总会。第二，各分校设巡档员一名，每月带着名册副本跑一圈——人不消动，档案动。第三，分成里添路途补贴，按里程算，户头单列。"
堂上静了一瞬。
常平这时开了口。三家矿校主事的身份，说话有分量："我补一句。去年冬天俺们矿上也动过这心思。后来想明白了——散伙容易，再聚就难了。卡一发暗，哭都来不及。"
角落里，金属徽章者铁着脸接了一句："南营巡逻照旧覆盖这三条线。联保的安全，营里担一半。"
有了底气，就有人试探。南泽主事咳了一声："那……要是有的学堂，实在想过自个儿的日子呢？"
满堂霎时没了声音。都看着陆迟。
"可以走。"陆迟说，"先把这三个月领的补贴吐出来，再把学籍卡交回来。"
他顿了顿。
"卡是总会的，名是各人自己的。名字这东西丢一回，我可没有第二回救得回来。"
没人再提散伙的事。
新章程当场通过，三校主事挨个按了手印。散会时众人都从门边出去，陆迟站在门口送客，看见泥湾那位老主事走到廊子底下，把盖了自己手印的新约折起来——折得极小，塞进了袖筒。
像藏，不像存。
陆迟收回目光，没吭声。
缰绳勒得越紧，骡子越惊群；索性松开，它们又未必肯走。且看这老头把约书揣回袖子里，是要供在家里，还是揣给什么人看。
正想着，门外马蹄声由远及近——
急报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