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封信在案头摆成一排。
头一封是南边泥湾分校来的,措辞还算客气,就是诉苦:联保点名每月一趟,来回六十里,秋收农忙也躲不开。第二封是南泽分校的,客气去了大半:贡献点分成按人头算,山高路远的一个样,凭什么?
第三封是西边白水桥那所的,通篇就一层意思——这么下去,跟着总会还有什么奔头。
阿岚把账册抱来了。数字比措辞更难看。
三校的联保出勤率连着三个月往下掉。泥湾上月点名,到了七成;白水桥更省事——开始用补录代替现场点名,人在家种地,名字托人捎到。
名字捎到了,见证捎不到。
"补录救得了名册,救不了人。"陆迟的手指点在出勤册上,"哪天真出了事,卡发暗了都没人知道。"
乌黛只问了两个字:"打吗?"
"不打。"陆迟把三封信摞在一起,"这是自己家的院子裂了缝,拿棍子敲有什么用。联盟不是被外人撞开的,是天冷冻裂的——谁家柴火不够,谁家就想挪窝。"
他当夜写了会议通知:三日后,议事堂,请三校主事当面谈。
通知送出去的当晚,阿岚收拾案头,又把第三封捡了起来,凑到灯下看落款。
三所分校的主事印旁边,还压着一方小印,朱红簇新。
不是任何一家的官印。
是三个人联名刻的私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