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纸,是哪来的?"
中间人缩在条凳上:"货是配好套的。漆、纸、印,一样一样来。"
"漆呢?"
"……也是上头的。"
阿岚刮下一小块火漆,研开了闻。松脂打底,掺朱砂,又涩又冲的一股味。她不动声色,回头取了半片审计院公文的废封边来对——配方一模一样。
学区自产的封漆用蜂蜡。这个方子,是官家的。
陆迟听完回报,没言语。他起身开了那只铁匣,取出去年冬天从炕洞纸灰里拼出来的骑缝边印残角,又把新缴的假卡火漆印并排摆到烛下。
一片纸灰,一枚印痕,两相叠着比。
纹路对上了。齿口、缺角,连边印上一道细细的裂纹,分毫不差。
屋里静了很久。
"不是外贼。"老木先把话挑破了,嗓子发干,"是院里的人,在朝外放货。"
拿着审计院的印,造学区的假卡。往自家门口卖假,再借声援潮的东风捞一笔。这算盘打的,敌视派听了都得拜师。
"消息封住。"陆迟把两件物证收回匣子,落了锁,"知道的,就眼下屋里这几个。走漏半个字,别怪规矩无情。"
他扫了一圈。没人接话。
"另外,"他说,"备份请柬。就说伪造卡案牵涉文书真伪,请审计院协查。落款,学区总会。"
请柬当天下午送进了审计驻地。
那一夜,钢城有两处灯火都亮到了后半夜。
一处是学区的值房。
一处是审计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