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全区的集市,先听见的是吵嚷。
"卡是真的!凭啥不让人进——"
"真卡?"维持秩序的学生把那张卡举起来,冲着日头照了照,"那行。明早辰时来晨读,念到你名字你应一声,就算你是真的。"
那人当场就不吭声了。
事情报到陆迟案头时,桌上已经摆了三张没收来的假学籍卡。做工是真不错——卡面的漆、字号,连防伪的暗记都描了个七七八八。门房认卡不认人,还真放进去过几个。
骗得过门房,骗不过晨读。
见证制度运转两年,每个学生每天都被点名,被复述做过的事。一张没有来历的卡,混得进大门,混不进名册。
"封卡?"乌黛问。
"不封。"陆迟把三张卡拨到一边,"封了这张还有下一张。摆台子,当众验。假的让它自己显形,比咱们说一百遍都管用。"
第二天,条例课侧厅多了张核验台。铁签坐镇,面前摊着编号底册,胸前挂着那枚001号。
规程他背得滚瓜烂熟:呈卡、对号、验纸、叫名。一项一项,报数似的往下走。
头一张,编号不在底册。第二张,纸厚了一线,毛边没修。第三张最像,前三关都过了——铁签照着册子叫名,捏卡的人张了张嘴,没应上来。
满堂哄笑里,那张卡自己哑了。
筛子就这么大,眼儿就这么密,假的硬是过不去。
消息传开,核验台前排起了另一条队——不是来验卡的,是来打听怎么入学的。阿岚连夜赶了块牌子挂上台角:插班咨询,此处排队。
雇人卖卡的中间人也扭送到了。审到后半晌,他吐出一句有用的:
"上头给货的,没见过脸。"他咽了口唾沫,"就瞧见一双靴子。城里的官靴。"
卷宗当晚送档案馆存档。温伯接过去,先拿白布把封皮上的灰掸净,随后多了个从前没有的动作——他把卷宗竖起来,凑到灯前,看了一眼书脊。
看完,才入库。
阿岚是最后走的。她捏着张没收的假卡,对着烛火翻来覆去地瞧。
卡背那枚火漆印,颜色发深。
正经火漆,不长这个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