告示贴在讲堂门口,浆糊还没干。
纸上一行字:请审计院当众说清,存在精算表是怎么算的。落款,学区总会。
告示用的纸是从档案馆领的。温伯照常擦他的架子,白布从甲字架一路抹到丙字架,中间没停一下。往常谁来他都要抬一抬下巴,那天没有。馆外的动静再大,好像到了这扇门里,都被那块白布抹平了。
辰时刚过,四方座位坐满。北面审计方,南面申辩席,东边南营监证,西边玩家观察员。后排是各校来记档的学生,笔尖削得整整齐齐。
陆迟起身,手里只有一张纸。
"三个问题。"他说,"第一,精算表的样本,从哪里来。第二,误差有多大。第三,算完之后,谁来复核。"
对面站起个年轻文官,翻册子,念:"测算口径涉密,依规不予公开。"
"我没问口径。"陆迟说,"我问样本从哪来。"
"样本构成属口径范围。依规不予公开。"
第二问,第三问,得到的都是这一句。一字不差。
台下有学生小声嘀咕:这不是白问么。
陆迟不急。他把三问原文写进质询记录,请监证席和观察员席逐席画押,一份存档,一份抄送审计院。
"今天问不出来,不要紧。"他说,"要紧的是打今儿起,每十日可以再问一遍。问到能答为止。"
散场的时候,甄算抱着文书往外走。走到门口,停了一步。
"下次,"他没回头,"换个别的问题。"
铜算盘徽在门框边上反了一下光。人出去了。
陆迟站在原地。
这句话,听着不像威胁。
倒像是别的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