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会后第三天,试探开始了。
阿岚走条例的路子,递了份公文,申请调阅测算依据的备案存底。第二天批文回来,甄算亲笔,通篇三条法规条款,一条不多,一个字不带火气。
条文防御,滴水不漏。
常平那边换了法子。风声网放闲话,就说了一句:钢城的账,怕是要重算了。这话当天下午就飘进了审计院驻地外的茶棚。有人说,亲眼看见甄算坐在角落,茶端上来,一口没喝。风声传到他耳朵里,他把茶钱压在碗底下,起身走了。
一句没接。
乌黛听完全过程,只说了四个字:"再递照会。"
"不递。"陆迟摆手。
第四天,有轮值的学生看见,甄算一个人在驻地翻册子。翻到某一页,停了很久很久。烛花爆了一声,他像没听见。然后合上册子,收拾了案上的笔墨,走了。
学生把这事报上来,添油加醋说了半天。陆迟听完,下了道让所有人意外的令。
"都停下。别试了。"
"先生?"阿岚不甘心,"三条路全堵死了,就差撬——"
"不是堵死了。"陆迟说,"是他不让开。他那张嘴是一堵墙。可墙里头的人,也得吃饭,也得睡觉,夜里也得睁着眼想事情。"
"咱们等什么?"
"等他自己开口。"陆迟把那份三条法规的批文折起来,收到抽屉里,"自己开的口,才算数。撬开的,不算。"
当夜,审计驻地的烛火比平时早熄了一个时辰。
有个夜巡的学生起夜,正瞧见甄算出门。长衫,袖子里拢着一份文书,往北去了。脚步很快,快得不像散步。
学生缩回廊柱后头,没敢跟。
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。
更没人知道,那是什么文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