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时钟汇总册摊开在桌上，七个分校的曲线全在往上翘。
陆迟把各校数据画成一张总图。重力漂移的发生频率，比入冬时翻了将近一倍。对话复读从零星几例扩散到了五所分校。昼夜错乱最重的血月，白天已经缩短到四个时辰。
线条全朝一个方向走。
往上。
东三矿的急件压在图最下面。他们那里出了事——一个叫石娃的学生，因昼夜错乱睡过了晨读，等家里人发现，已错过整整两天的见证窗口。
孩子抢回来了。乌黛带人轮着叫他的名字，三天三夜，硬是从边缘拽了回来。
但抢回来的孩子不对劲了。缩在墙角，反复念自己的名字，念一遍，摸一下自己的脸，像在确认那张脸还在不在。
陆迟去看过他一次。没进门，在窗外站了一会儿就走开了。
有些伤，不是人在跟前就能好的。
回到钢城，他把七校数据重新排了一遍，按错乱加速的速度，从慢到快。
排到最后，手指停住了。
加速最快的，不是最远的裂谷。
不是bug最多的血月。
是钢城本地。
他们脚下这片地，错乱的增速，排在十七校第一。
陆迟抬头，透过窗望向城外西南。天色擦黑，看不见山。但他知道那边有什么——
裂谷后山，飼口丙三。
梯度图的中心点。
他们守着的这座城，就建在那个点的边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