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飼喂名录的原件,在哪儿?"
陆迟把能问的人都问了一遍。
温伯,摇头。刑,没听说过。常平捻着胡子想了半天:"卷一里那批老人提过一嘴,说名录是塔上记的,塔下只有抄件。"
抄件。学区手里这一份,是从血月旧档里翻出来的抄本——当年不知是谁,冒着天大的干系把它抄下来藏进墙缝。原件呢?从锁塔那天起,就没在人前露过面。
陆迟把线索摊在桌上,一条一条捋。
灰袍人有货可卖——说明原件存在,或者至少存在过。审计院执着地想要名录——说明原件的分量他们清楚。"会动的地方"——如果灰袍人不是胡说,那么原件不在某个固定的库里,它在移动。
会动的东西不多。驿马的公文包,商队的货车,还有——
随塔的饲喂口。
他翻开裂谷的旧地图。飼口丙三,只是当年诸多饲喂口之一。既然有丙三,就该有丙一丙二,有甲有乙。每个饲喂口的档案,是不是也随着口子的轮换,在塔基下换防流转?
"会动的地方。"他把这五个字写在纸角,圈了起来。
圈完,他自己盯着那个圈看了半天。看得见轮廓,摸不着基座。
傍晚他去了一趟档案馆。温伯正在里间擦拭新入馆的一批文书,白布过处,一尘不染。
"温伯,"陆迟站在架子那头,状似闲谈,"您守了三十年——见过名录的原件么?"
擦文书的手停了一下。
温伯没有回头。他把手里那册文书轻轻放平,转身去整理旁边的架子,一本一本,摆得整整齐齐。
半晌,他才开口,声音平平的:
"原件这种东西……也许早就不在了。"
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像自言自语:
"在,也不是什么好事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