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面孔是从东三矿的骡马店走的。
乌黛的人跟了三天:两个,一前一后,不走官道专挑岔路,落脚换了两处,付账从来用碎银子。
第三天夜里,裂谷边缘的岔口,人跟丢了。
岔口往里有三条谷道。追哪条都是三天起步。乌黛的人守了两天,只等到风。
另一路查落脚点。骡马店掌柜回忆,那两人走后,屋里烧过东西——炕洞里扒出一堆纸灰,风一吹散了大半。陆迟赶到时,能捡的只有指甲盖大的几片。
拼了大半夜,拼出小半个戳记。
朱红的边,弧形的角。刑拿去对了整整一夜,天亮给出结论:
审计院的边印。公文骑缝章的一角。
屋里没人说话。
情报贩子手里,攥着审计院的骑缝印拓。这意味着什么,谁都明白,可谁都说不出口——说出去就是指控,指控要有实证,实证偏偏断了线。
"上报么?"常平问。
"拿半个戳记上报?"陆迟摇头,"裴九章一句'仿造的'就能顶回来。"
他把那几片纸拼好,小心收进铁匣,和借条放在一处。
线索断了。断得干干净净,像有人拿剪子铰的。
回程路上大家都没精神。快到钢城地界时,铆钉从对面打马过来,离着老远就开始喊,声音顺着风滚过来:
"校长——!泵房完工了!"
他勒住马喘着气,满脸的灰和汗,笑出一口白牙:
"档案馆——成了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