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封里只有一张字条,五个字:
"想找名录吗?"
没有称呼,没有落款。字是用左手写的,横平竖直,刻意抹掉了习惯。
陆迟把字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,问门房:"谁给的?"
"一个半大孩子,给了两个铜子儿就跑了。"
冒充学区查档员在各校打听饲喂口的事,已经查实七八起了。执事层发了辟误函,可名声这种东西,污一次就得擦半年。陆迟原本打算悬赏拿人——现在不用了,对方自己递了帖子。
帖子背面画着个简笔的茶碗。
安全区,老位置。
会面定在两天后。茶棚靠窗角落,陆迟到的时候,那人已经坐在那儿了。灰斗篷,兜帽压得很低,看不清脸。桌上两碗茶,他面前那碗没动过。
"坐。"沙哑的嗓音,像砂纸擦过木头。
陆迟坐下,先看他的手。搭在桌沿上,指节粗大,右手中指第一个关节内侧有一块厚厚的墨渍——长年抄写东西的人才有的茧和渍。
"各校打听饲喂口的,是你的人。"
"打听是打听,卖是卖。"兜帽动了动,"两码事。"
"你有什么?"
"飼喂名录,原件。"那人说,"不是你们抄件那种残本。全套,带编号,带批注。"
陆迟桌下的手慢慢收紧:"在哪?"
"这就不值钱了。"沙哑的嗓音里听得出笑意,"我卖的,就是'在哪'三个字。"
"什么价?"
兜帽底下沉默了片刻。
"一枚活的名字。"他说,"一份学籍卡,真名真籍,做定金。"
陆迟站了起来。
"拿学生的名字做定金,"他俯身,一字一字地说,"你这买卖,做不大。"
他放下茶钱,转身出棚。走出十几步,背后那句沙哑的话追上来,不轻不重:
"名录在会动的地方。先生,想找它——先看住自己人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