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务牌是老木新做的。
条例课,跨校合班,额满。牌子挂上去的时候,铁签的手抖了一下——牌子上刻的不只是课名,还有三个字:总教习,铁签。
文书战打了一个月,全学区都看明白了一件事:章程不懂,人家拿笔就能杀人。各校联名申请加开条例课,指名要铁签来讲——竹牌传令那一手,加上听证会上站过的台,他的名字早传遍了十七校。
第一堂大课,讲堂挤得连窗台上都是人。
铁签站在讲台上,讲义边角折着他惯常的暗记。前半堂很顺,防身条款、登记程序、证据留存,一条一条,讲得比条文还清楚。
讲到一半,后排一个跨校来的男生举手,站起来,大声问:
"先生,你以前是干什么的?"
讲堂一下子静了。
所有目光聚过去。有好奇,有起哄,也有等着看笑话的。
铁签的手动了动——没有伸向袖口。他松开拳,从讲台上拈起一支粉笔。
"清道夫。"
两个字砸在地上。窗台上有人倒吸气。
"清道夫的规程,第一条是怎么让人消失。"他转身,在黑板上写下四个字:证据留存。"我十四岁就背熟了。那时候,它是用来毁掉人的。"
"现在我教你们。"粉笔在证据留存四个字底下重重划了一道,"同样的规程,反过来用,能保命。"
"规矩没有好坏。用规矩的手,才有。"
讲堂静了几息,不知谁先鼓的掌。掌声从后排涌上来,窗台上的年轻人拍得最响。
陆迟站在门外,从头听到尾,没进去。
散学后他往回走,路过门房,门房递给他一封信。
没有落款,没有火漆,信封干干净净。
只在正面,画着一顶帽子。
灰色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