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份调阅单,陆迟压了三天没回。
第四天,第二份公文到了:依重报材料第三百零六条,见证名册属备案附件,应一并移交存档。
两份文书在长桌上推了五个来回,谁也不签。
第五个回合,改成当面谈。
讲堂公堂,东西对坐。裴九章开门见山:"名册备案,规程所在。"
"名册是活的。"陆迟说,"见证制一天不停,名册一天一变。今天封存,明天就作废。大人封的是一本死册,杀的是一个活制度。"
"规程不区分活册死册。"
"那规程就有毛病。"
空气僵住。甄算在下首开口——他是举证官,必须说话:"依规……名册属于……"他停了一下,"原则上,应一并……"
后半句没了。他低下头去,像每个字都很重。
裴九章瞥他一眼,没催,转回来:"你的方案。"
"轮替备查。"陆迟把早写好的条陈推过去,"每周五,送当周副本至监证处备查,原件留学区运转。副本与原件不符者,学区担全责。南营监证在场,玩家观察员可随时抽核。"
裴九章盯着那份条陈看了半晌。
然后他提笔,在附页上签了字。签的时候没抬眼。
"准。"
让得太快了。快得陆迟心里反而一沉——他要的恐怕从来不是这本册子。他要的,是学区低头签字的这个先例。
散场时收到血月的信。乌黛写的,就几行:那枚齿轮齿,孩子们供在陈列架上了,跟面板摆一排。轮流擦,比谁都勤。
陆迟看完,把信折好,半天没说话。
当天夜里,第二轮听证推迟的公文也到了。没说理由,只说另行知会。
常平倒是带来个消息,压得很低:"东三矿那边有人来问——打听当年饲喂口的事。生面孔,不止一个,挨着分校问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