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抄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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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来的是笔声。

十几支笔尖同时在纸上走,沙沙,沙沙,从早响到晚。执事层腾出半边院子给书吏做抄档区,长桌一溜排开,文箱在墙根码到房梁。

审计院的文书战,就是这么个打法——不打,不吵,抄。

依约则程序,学区全部文书档案"配合核验,逐页登记"。公文、账目、条例修订记录,一箱一箱抬过去。后来扩到教学讲义。再后来,连学生的作文都要过目。

陆迟没拦。他只立了两条规矩:每抄一页,执事层副署编号,页脚盖小章;抄完的部分,审计方出具收讫清单,一式两份。

"防的是篡改。"他对书吏头目说,"也是留证。往后谁说学区藏了什么没交,清单上查得到。"

书吏头目面无表情地记下,照办。

第三天下午,一个年轻书吏捧着页纸来问。那是一篇学生作文,字迹歪歪扭扭,题目叫《我的愿望》,末尾一句是:我长大想当先生。

"这个……也要抄吗?"

"要。"陆迟看了一眼,"一个字都不落。"

年轻书吏愣了愣,回去接着抄。那天之后,抄档区的沙沙声里好像多了点别的东西。有几个书吏抄着抄着,速度会慢下来——没人知道他们看到了什么。

第七天,全部文书核验完毕。审计方出具收讫清单,陆迟签收,按部就班。

清单最后一页,有一行补遗。

调阅补充项:飼喂名录(旧档)。

陆迟捏着那张纸,站在原地很久。

飼喂名录的抄件,锁在学区档案柜里,从出土那天起就没离开过总校区。知道它存在的人,两只手数得过来。

审计院是怎么知道的?

他们要它做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