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听证约则》摊在长桌上,一共九条,双方画押处还空着。
谈判用了整整一天。
主持权归中立方;三轮听证,每轮只辩一题;双方各陈证据,限时一炷香;南营出监证一人,玩家联盟出观察员两人,列席旁听;败方受裁,不得翻异。
一条一条抠。审计方要把旁听人数限在五十以内,被阿岚顶了回去:"广场能站三百人。要么都听,要么都不听。"最后折中:不限人数,限喧哗。
最麻烦的是举证官人选。
学区这边自然是陆迟。审计那边,裴九章笔都没抬:"甄算。"
院里安静了一瞬。
甄算就站在裴九章身后半步。听到自己的名字,他喉结动了动,什么也没说,拱了拱手。
散会时天擦黑。常平陪陆迟往回走,忍不住问:"裴大人把自家人推出去顶缸,什么意思?"
"两层意思。"陆迟说,"赢了,是他调度有方。输了,是甄算办事不利。"
"那先生你——"
"我只管接招。"
次日一早,第一轮题目公布,写在约则末尾:
学区行政建制,是否属伪设官职。
公布完,裴九章起身要走,到门口忽然停住,回头看了陆迟一眼。
"这一题,"他说,"我从没输过。"
不是威胁,是陈述。像账房先生告诉你,这本账他盘过一千遍。
夜里常平又来了,搓着手:"先生,怕么?"
陆迟正在灯下看协防条款的副本。听到这话,他把纸翻过来,指着背面空白处。
"怕的不是输。"
"是赢得不够狠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