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张纸，三个数。
驿站车马登记簿的抄件：车马一百一十七辆。南营哨探回报：文官两百余人，书吏三百，分三路。玩家论坛的帖子最离谱——"审计院天兵十万压境"，配图模糊，底下吵成一锅粥。
陆迟把三张纸并排摊开。
"常主事，你眼睛毒，帮着看看哪个是真的。"
常平凑上去，先看登记簿抄件："这个做不了假。驿站过一辆记一辆，一百一十七辆是实数。"再看哨探回报，"两百文官三百书吏……人数可能有虚，但'分三路'三个字值钱。"
"怎么说？"
"一路是办差，三路是摆阵。"常平说，"摆阵给人看的，就不是来办事的，是来压场的。"
南营的路线图画在最后一张纸上：北路出灰雾老区沿旧官道；中路走安全区东通道，正对钢城；南路绕裂谷边缘，堵死南面岔口。
三路。口袋底就是钢城。
乌黛盯着地图看了半天："堵不堵？"
"不堵。"陆迟说。
屋里几双眼睛全抬了起来。
"东通道是南营防区，动一刀就是给人口实。再说——"他把三张纸摞齐，"堵得住车马，堵不住章程。让他们进来。让全镇的人都看见。"
"看见什么？"刑问。
"看见他们怎么念条文。"陆迟把纸收进袖子，"咱们怎么接。"
倒是那张离谱的论坛帖帮了个忙。帖子配图糊，随行名单的截图倒清楚——主审官一栏写着三个字：
裴九章。
甄算的名字在次位，往后挪了两格。
"这位裴大人，什么来头？"
常平捻着胡子想了想："没打过交道。只听说此人查过三个副本的账，账平了，人也散了。审计院里管这叫'九章过境，寸草不留'。"
屋里静了一会儿。
"他来了正好。"陆迟起身，把椅子推回桌下，"省得跟半懂不懂的人磨牙。"
常平追到门口："那咱们摆什么阵迎？"
陆迟头也没回：
"摆开学典礼的阵。课照上，钟照敲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