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卷四,佚。"
《醒约》词条旁边,有这四个字的批注。墨色比正文浅,笔锋却稳,像是很久以前哪位借阅者顺手记下的。
陆迟抄目录时把它也抄了下来。缺的就是第四卷——偏偏是这一卷。
白天没工夫想这个。
三天之期到了,议事厅坐得满满当当,常平带着他那本卷角的册子坐在老位置。
陆迟只说了三条。
"第一,跟明码标价续单。食盐伤药照旧,添春粮两万斤,走南营护航的道。"他顿了顿,"协防条款里那条商路护卫,从今天起用起来——不能白签。"
"第二,贡献点先攥住不动。粮价用货压:盐换粮,药换炭,以货易货,绕开轮回币。"
"第三,三家靠矿的分校,春粮由总会统一调拨记账,夏收后折还。利息免了——但值日表的活,矿上三家多排一班。"
厅里算盘声噼啪响成一片。常平拨了半天,抬起头:
"……能撑到夏收。"
他合上册子,补了一句:"账是紧账。可紧账也是活账。"
主和的声音,暂且歇了。
夜里,陆迟提着大目抄件去了泵房。
温伯在灯下补一册虫蛀的旧簿。陆迟把抄件摊开,指着那行小字:"这行批注,馆里有记录么?谁留的?"
老头凑近看了看,浑浊的眼睛眯了眯。
"丁字档。"他说,"借阅旧簿,归丁字档管。按理讲,哪年何人借过什么,簿上有载。"
"那就查丁字档?"
"丁字档水汽重,蛀得厉害。"温伯的指尖在那行编号上顿了顿,"老朽一直没敢翻。怕一翻,就散了。"
答了,又等于没答。
陆迟收起抄件,没再追问。
回到住处,桌上多了张红纸。血月分校的请柬,字是乌黛那笔利落的硬字:
见证制立行一周年。三月初六,血月院中,先生若得闲,学生等一齐念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