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场上的人越多,越安静。
先是三五个,再是几十个。钢城的百姓认得出哪些是玩家——那种闲逛的姿态装不像。到了晌午,台阶底下黑压压站了一片,最前头十几个人臂缠黑巾。
领头那人把一柄断剑拍在石阶上。
"听说这儿的人是活的?"他嗓门很大,"行啊。给我们演一个。刷个怪看看,掉不掉装备。"
身后一阵哄笑。
"装什么活人呢。"他踢了踢断剑,"数据就是数据。今天你们当中随便哪个,当场演一段战斗脚本,爷几个转身就走。演不出来——"他环视一圈,"那就是骗捐。假学校,假先生。"
有学生攥着拳往前挤,被陆迟抬手拦下。
他不看那柄断剑,从袖中抽出一卷文书,展开,先念原文,一字一顿:
"协防条款第三条:乙方南营承诺,每旬一次,于甲方辖区联合巡逻,遇袭驰援。"
念完,用大白话补了一句:"今天是旬头第三天。他们巡逻,走的就是这条街。"
围观的人里有的反应过来了,交头接耳。
蹄声是从街口起来的。
先是脚底下微微发麻,声音才跟着到——不快,一步是一步,齐得像一个人在走。三十七骑拐进长街,甲叶在日头底下一片一片亮过去,到学堂门前勒住,列成一面墙。
金属徽章者没下马。他看了看台阶上的断剑,又看了看领头那人,说了四个字:
"巡逻开始。"
就没再说别的。
黑巾们你看我,我看你。动手?对面是正规军,还师出有名——人家巡逻,碍不着谁。不走?僵在这儿,几百双眼睛看着。
领头那人弯腰捡起断剑,啐了一口,带着人往外挤,走得比来时快得多。
风向变了。有人朝骑兵鼓掌,有人围着学生问东问西,真有一个当场打听入学手续的,被执事层的学生一本正经登了姓名。
甄算是散场后才过来的。他在人群外站了全程,这时踱到陆迟身边,望着骑兵调头回营的方向,忽然开口。
"先生,我问件章程里没有的事。"他说,"如果明天,他们带的人,多过你的兵呢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