货单比人先到。
一张单子提前一天送进执事层，字打得规规矩矩：食盐四十担，铁锭三十捆，伤药两箱，种子若干。落款四个字——明码标价。
第二天晌午，车队从安全区东通道进来，二十几辆板车。赶车的一个个面生，装束倒和钢城百姓差不多。为首那人隔着老远就拱手："学区诸位，久仰。鄙人游戏里叫明码标价，做买卖的，讲个信字。"
老木带队验货。盐砖撬开一角舔了舔，铁锭掂了掂，敲两下听声。
"毛坯子还行。"老木说，"就是盐里掺了细沙，得筛。"
明码标价一点不恼："筛出来折的分量，我认。"
谈汇率就没这么痛快了。贡献点兑轮回币，买方要按上月牌价，卖方要按本周市价，两边差着一成半。明码标价把账摊开，一笔一笔算给陆迟看：官府牌价是死的，市面上轮回币这个月又跌了。
"跌了多少？"
"您猜。"对方笑，"够买二十担盐。"
陆迟批了个中间价，各让半步。合同是前头定好的，货到即付，他不在这上头省事。
真正的麻烦是个年轻人。二十上下，缀在队伍末尾，不卸货不看秤，专追着学生问话。
"同学，你们这儿隐藏任务在哪接？"他凑到一个学生跟前，"我全图鉴就差你们学堂这张卡了。触发条件是什么？要不要打boss？"
学生往后退了半步。
年轻人不死心，一路跟进院子，正赶上日头偏西，学生们列在廊下晚读。三句话，一句一顿，念得不高，但齐。
全图鉴站在院子当中，不知怎么就不问了。
听完最后一遍，他憋了半天，憋出一句："那个……你们这儿，收不收人？"
散货的时候，陆迟在人群边上站了一会儿。有条汉子从头到尾没买东西，也没搭手卸货，只在本子上写写画画，写完就走，走得干脆。
陆迟只看清了他袖口绣的东西。
一柄断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