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钢城，陆迟把门关上，铺开一张大白纸。
裂谷的全部数据：楼梯半阶落差十五厘米、粮仓悬浮离地三尺、水井倒流水位差三寸、墨迹游动半寸、日出提前两刻钟。
五组数据，五种现象。以前各案各查，从没放在一张纸上过。
他拿粉笔在纸中央画了一个点——裂谷分校的位置。
然后以这个点为圆心，按各异常发生地到裂谷的距离，把数据一个一个标上去。
粮仓悬浮——距裂谷中心三里。偏移量：重度。
楼梯半阶——距裂谷中心一里。偏移量：中度。
水井倒流——就在裂谷院内。偏移量：极重。
墨迹游动——同上。
日出提前——全谷范围。偏移量：广域轻度。
粉笔画完最后一个圈，陆迟盯着这张图看了很久。
规律浮出来了。
离裂谷中心越近，锚偏移越严重。像一颗石子砸进水面，涟漪从中心向外扩散，越往外越弱。
而涟漪的中心——那个点——不在分校校舍里，也不在任何居民区。
他把裂谷的地形图叠上去。中心点的坐标，落在后山一处无名的山坳里。
他翻开前作留下的旧地图，找到同一个位置。
旧地图上，那个山坳有一个标注。字迹很淡，但看得清：
"飼口·丙三。"
饲喂口。丙字第三号。
当年塔还活着的时候，从这里把"饲料"送进去。
陆迟把梯度图折好，打开随行的铁匣。排程残页躺在里面，旁边是那张墙缝纸片。
他把梯度图放进去。
三样东西静静躺在铁匣里——排程残页、名录散页、梯度图。
像是各自沉默了太久，终于被摆到了同一张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