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营的人是晌午到的。
没有鼓乐,没有旗幡。三十七骑,甲胄旧但擦得亮,马蹄声整齐得像一个人在走。领头那人翻身下马,动作干净利落,胸前一枚铜制徽章在日头底下一闪。
"南营,协防移交。"他说。四个字,多一个没有。
陆迟迎出去,两人对视了一眼。
金属徽章者比想象中矮半头,但肩膀宽得像门板。他不握手,也不寒暄,从怀里掏出一卷文书递过来:"交接条款。看完签字。"
陆迟展开文书。协防范围:钢城分校外围三十里,含安全区东通道。协防义务:遭遇袭击时驰援、商路护航、每旬一次联合巡逻。协防期限:至审计院登记事宜终结为止。
最后一行小字让他目光停了一瞬——
"本条款经审计院照会备案。"
审计院的手,已经伸到南营了。
他抬头看对方。金属徽章者面无表情,只是用拇指慢慢摩挲着胸前的徽章边缘——像是在确认什么,又像是习惯。
"签吧。"他说,"条款没毛病。"
两人落笔。一式两份,各执其一。
仪式简短到近乎潦草。南营的骑兵调转马头,在钢城东门外扎下营盘,炊烟升起来的时候,已经能闻到煮肉的香味。
傍晚,金属徽章者来辞行。走到门口,他忽然停住,背对着陆迟说了一句话。
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楚:
"先生。南营的人……也在那份名单上。"
说完就走,没给陆迟问话的机会。
陆迟站在门口,看着那队骑兵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。
那份名单。飼喂名录。
南营的人,也在上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