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是清晨出发的。
乌黛往车上塞了三箱东西。陆迟打开一看——绷带、短刃、淬毒的暗器、还有一套备用弓弦。
"去巡访,不是去打仗。"
"以防万一。"
"退回两箱。"陆迟把暗器和弓弦搬下来,只留了绷带和一把短刃,"我们是去上课的。"
乌黛没说话,把退下来的东西又偷偷塞到了车底夹层里。陆迟看见了,没拆穿。
铁签站在马车站的边上,手里还抱着那叠讲义。
"先生,我能不能——"
"你留守。"陆迟说,"三年级二十个毛坯子,交给你了。"
铁签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后只是点了点头。他把讲义抱得更紧了一点。
老木站在学堂门口,烟杆叼在嘴里,没点。
"去吧。"他说,"别让人家问住你。"
"问不住。"
马车吱吱呀呀地驶出了安全区大门。
陆迟坐在车尾,回头看了一眼。重建的学堂在晨光里冒着炊烟——那是食堂在做早饭。更远处,灰白平原的尽头,高塔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,像一根钉进天空的针。
塔基的雾,比昨天浓了一点。
他收回目光,从袖子里掏出那份血月急报,又看了一遍第三行。
学籍卡集体失灵。
然后翻到最后一行——那行跟失灵无关的怪话:
另:粮仓的秤这两天不准了。
秤不准。楼梯少半阶。这些事之间有没有联系?
他还不知道。但他打算一所一所分校看过去。
十七所。一家都不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