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陆迟去巡了趟岗。
先去的战地课。
刑站在讲台前,背挺得笔直——还是清道夫那套站姿。台下坐着二十来个学生,个个正襟危坐。
"清道夫追捕术第一课。"刑说,"追踪者永远比被追者多三样东西:时间、耐心、和不在乎。"
台下鸦雀无声。
"你们要学的不是怎么打。"刑在黑板上写了两个字——保命,"是怎么在他们找到你之前,先找到他们的脚印。"
陆迟靠在后门框上听完了一整节。下课后刑走过来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把教鞭搁下的时候轻了一点。
"还行吗?"陆迟问。
"比追人容易。"刑说完就走。
再去条例课。
阿岚坐在桌前,面前摊着一张写废了的纸。纸上第一行字被划了又写写了又划,墨团糊成一片。她旁边堆着两团揉皱的纸团。
"第一条怎么了?"陆迟问。
"不知道该怎么开头。"阿岚头也不抬,"太软了不像法,太硬了像饲塔令。"
陆迟想了想:"那你别写成法。写成咱们自己答应彼此的事。"
阿岚的笔停在半空。过了几秒,她重新落笔。
最后去的是锻造课。
老木的铺子搬到了学堂后院,炉火照旧,锤声照旧。几个高年级学生围着铁砧看热闹,被他一句"毛坯子们滚去劈柴"轰走了。
陆迟站在门口没进去。老木头也没抬,端起茶壶隔空倒了一碗茶,推到门边的石墩上。
"毛坯子们有福气。"老木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,抡下了下一锤。
陆迟端起茶喝了,走了。
回到办公室,铁签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手里抱着一叠讲义,边角折出整齐的暗记折痕。
"先生……明天你不在,三年级的课没人上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