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见证制推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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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白表格是总会统一印发的,一式三份:一份上墙,一份存档,一份轮值。

发下去七天,收回来的表,没有一张是一样的。

血月的挂在晨读队列旁边,名字按站位排,谁站在哪儿一目了然。裂谷的钉在岩壁补丁告示旁边,字迹被石灰水浸得发白,据说是怕风大吹掉,多钉了四颗钉子。钢城的最绝——直接嵌进齿轮墙缝里,齿轮不转了,缝倒是现成的卡槽。

人手不够的分校,执事层顶班。刑带着第一批轮值执事下了分校,白天教战地课,晚上照着名册叫名字。

最难的不是排班,是人。

有位七十多岁的老校工,不识字,对着名册直搓手:"我这双眼睛,认不得几个字。万一念错了别人的事,岂不是害了人家?"

老木把烟杆往名册上一搁:"不用你认字。"他用烟杆头点着格子,"你就记位置。你的名字在这个角,角上有朵云——看见没?轮到你,就念这一格。"

老人凑近了看,看了半天,忽然笑了:"我年轻时候放羊,就爱画云。这名字底下还画着云呢。"

"那是给你画的记号。"陆迟在旁边说,"你的事里有一条,说你在学堂后山放过半年羊。"

老人愣住了。他没提过这事——是他自己都快忘了的事。

他捏着名册的手抖了一下,然后挺直了腰板:"下回轮到我,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背下来。"

陆迟巡了三校。

每到一处,都能看见有人站在见证表前,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往下念。念的是别人的名字、别人做过的事。没有人监督,没有人考核——他们自己念的。

制度写在纸上是一回事,长在人身上是另一回事。

现在,它开始长了。

回总区的路上,钢城的信到了。

周师傅,那位守门人,自愿报名当见证人。信上说,老头在报名表的理由栏里写了一句话:

"当年塌方,是工友们把我从里头背出来的。如今换我背别人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