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油烧下去一指，大白纸上圈了三十几个名字。
第一轮，拿分校在册名册对。失灵学生的入学顺序、年龄排布、籍贯分布——都对不上。随机得像抓阄。
第二轮，晨读名册。按队列站位、按姓氏笔画、按入学期数——三种排法全试了，还是对不上。
第三轮，值日表。老木把半年来所有轮值记录都翻出来了，一张一张铺在地上。陆迟蹲着看了半个时辰，膝盖发麻。还是不对。
"都不是。"他揉了揉眼睛，声音哑了，"不是我们学区的任何一本册子。"
窗外天色泛出灰白。灯油见了底，火苗矮下去半截。
老木把最后一摞没拆封的旧档推过来："箱底的这些呢？前作带过来的老账，一直没人动过。"
陆迟拆开捆绳。
最底下压着一份抄件，纸黄得发脆，抬头三个字：饲喂名录。
当年塔还活着的时候，每一批"饲料"投喂的顺序登记。名字后面标着批次和日期——那是塔的食物清单，是所有觉醒者最不愿回看的旧账。
他把失灵名单摆在左边，饲喂名录摆在右边。
第一个失灵的学生：陈家远亲，血月分校。
名录第一个被喂的名字：陈氏，血月副本，批次一。
同一姓，同一场。
第二个失灵的：铁签班上的学生。
名录第二个：李姓，批次二。
陆迟的手指开始抖。
第三个。第四个。第五个。
一个对一个。顺序分毫不差。连那三个同一夜睡去的，都在名录里排在同一个批次。
失灵的顺序，就是一百年前被喂食的顺序。
有人在照着一百年前的旧账，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，往下核对。
"先生……"老木的声音发干，"这说明什么？"
陆迟盯着两份名单中间那条缝，很久很久，才开口：
"说明塔死没死不知道，账还活着。"
"有人拿着当年的单子，把喂出去的名字，一个一个收回来。"他顿了顿，"而那份账本的原件——可能就在我们自己的档案馆里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