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一个深夜。急报送到的时候,火漆的气味先到了——陆迟捏着那封信,指腹蹭过封印上的纹路。
和开学那天一模一样的格式。血月分校,六百字急报。
他拆信的手比上次稳,心却比那次沉。
第一行:今夜又睡去三人。
第二行起是名单。第一个名字,陈禾爹家的远亲;第二个名字,铁签班上的学生;第三个名字——
小满。阿盹的堂弟。
陆迟把信纸放下,又拿起来,把那个名字重新看了一遍。没看错。
他抓过天时钟汇总页,翻到最新一页。最近这次失灵的日期,在补丁第五次失效之后的第三天。
间隔缩到两天了。
七天,九天,五天,四天,三天——两天。
照单点名的那位,念得越来越快了。
老木被叫来的时候还披着外衣,听完只说了一句:"小满那孩子我见过,上个月还跟着阿盹来总区送过秋粮。"
"我知道。"陆迟说。
烛芯爆了个灯花。供能灯的白烟笔直地升上去,他的背绷直了一瞬——又是那种烟。当年围剿前夜,哨塔上的烟也是这么直。
他把这一瞬压下去,抬手把桌上所有台账都搬了过来。分校名册、晨读记录、值日表、补丁台账、天时钟汇总、失灵名单——一层一层码成两摞。
"先生?"
"今夜不睡。"陆迟挽起袖子,把大白纸铺开,"这张单子,我今晚把它找出来。"
老木看着他,没劝。转身出去,端了两碗热水回来,一碗墩在他手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