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。书房里只剩一盏供能灯,灯焰调到最小。
陆迟面前摆着两样东西:一份是开学以来所有失灵学生的记录,按时间排序;另一份是天时钟的汇总页。
他拿粉笔头在一张大白纸上圈名字。
第一个失灵的,开学第三天。第二个,第十天。第三个、第四个挤在同一旬里。往后,间隔越来越密。
他把日期差列在名字旁边:七天。九天。五天。四天。三天。
看着这串数字,他觉得眼熟——不是名单眼熟,是这个节奏眼熟。
他翻出补丁的台账。裂谷第壹号,有效期七天;粮仓那份,六天半;最近一次续期,只撑了五天。
失灵的间隔,和补丁失效的周期,几乎是同步收缩的。
像同一条绳子上松开的两个结。
陆迟盯着那张纸,后颈慢慢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他又把失灵学生的名字单独抄成一列,从头念了一遍。
念着念着,他停住了。
这些名字连起来念,有一种奇怪的节奏感。轻重缓急,像是……点名。
不是随机的故障。是有个什么东西,照着一张单子,一个一个往下念。
石头说过:梦里有人念名单,念得可齐了,可好听。念到我的时候,就轮到我走了。
当时以为是孩子的呓语。
现在,白纸黑字的名单摆在这儿,顺序整整齐齐,节奏分毫不乱——谁在念?念的是哪张单子?
他想不起来在哪见过这张"单子"。但他敢肯定,见过。很久以前见过。
陆迟把名单折好,塞进袖子。起身吹灯的时候,目光扫过陈列架——
面板残骸安安静静躺在正中间,黑屏朝外。
就在他的视线掠过去的那一瞬,那块黑掉的屏幕上,好像有一行极淡极淡的痕迹闪了一下。
快得像是错觉。
他站在原地看了足足十息。
屏幕黑着。什么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