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的桌上摊着一摞巡访日志,从血月到钢城,十七所分校的记录按日期排开。
陆迟把值日表铺在旁边,拿粉笔头在空白处画正字——每归档一所,添一笔。画到第三个正字带两笔的时候,十七所齐了。
乌黛进来送茶,看了一眼那几个歪歪扭扭的正字:"记这个?"
"数着踏实。"陆迟说。
归总的结果摆成三摞。
第一摞是规则bug类,七件。重力漂移三起、对话复读两起、昼夜错乱一起,还有一件没定性的:裂谷的水井打上来的水会倒流回井里。七件里有五件的补丁续过期,有效期一次比一次短。
第二摞是资源经济类,五件。供能石衰减、汇率异动、学籍卡收购、冒名办学、冬储缺口。五件里四件跟钱有关。
第三摞最薄,只有四件纸,却是他压在最底下的——人心暗流类。退学风潮的余波、两派的对立情绪、"是不是当初不该锁塔"的嘀咕、还有那句在分校之间悄悄流传的话:先生没了面板,还行吗?
他把三大类清单誊清,钉好。
整理旧档案的时候,一张残页从卷宗夹层里滑了出来。
前作留下的《净化排程》残页。开学那天它掉出来过一次,之后被他压在箱底。这次再拿出来,灯下细看——第三层压痕比记忆里更深了些,像底下还垫着字。
他用指腹摩挲那道压痕。摸不出来。纸太脆,不能拓。
"等档案馆建起来。"他把残页单独收进一个小铁匣,上了锁,"到时候一件一件验。"
铁匣还没放稳,钢城的信到了。
贸易派理事会通过了替代方案——供能石九折供货、包销四成、代购服务换通行便利,全盘照办。
但信末附了一行小字:
"理事会另有一条件:为核验学区信用,请贵方公开本年度'失灵学生名单',以供第三方存证。"
陆迟盯着"失灵学生名单"六个字,看了很久。
名单还没对外公开过。他们要这份名单做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