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先生!有人冒充学区收钱!"
巡访队伍刚出血月地界,一个学生模样的人追了上来,手里攥着一张卡片。
"我表弟在杏花坞分校的,上个月来了个'特派员',说学籍卡要年检,不交保护费就注销。收了二十贡献点,给了这么个东西——"
陆迟接过来一看。卡片做得有模有样,蓝底的卡面上印着齿轮纹样,还盖着一枚红章。
"人呢?"
"听说这两天在杏花坞集市上摆摊,说要办'学籍保险'。"
陆迟调转马头。
杏花坞是个小安全区,赶集的日子人挤人。那个"特派员"果然在场,穿着一身不知从哪弄来的灰布衫,面前的桌子上铺着红布,摆着"学区特派"的木牌,正给一个老妇人开票。
陆迟没喊人。他走过去,拿起桌上那份委任状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"这份文书,三处不对。"他说。
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围了上来。
"第一,印章。"陆迟指着那枚红章,"学区总会的印章是十七齿的齿轮,这枚只有十五齿——刻章的人手艺不错,可惜数错了数。"
灰布衫的脸色变了。
"第二,用纸。"他把委任状举起来对着光,"总会公文用的是旧浆纸,发黄,这是前朝库存。这张纸太白,是新浆的。"
"第三,落款。"他翻到末页,"'三月初九签发于总校区'。三月初九那天,我在钢城粮仓底下挖石头,三千人都看见了。"
集市上哄的一声笑开了。
灰布衫转身要跑,被乌黛的手按在了肩膀上。他腿一软,跪在地上,竹篮里的假卡撒了一地。
赃款清点出来一共一百四十七点贡献点,还有六张没来得及卖出的假卡。人移交给了执事层,钱当众退给了受骗的学生和家长。
老妇人拿回自己的三个贡献点,拉着陆迟的手直道谢。他说不用谢,该谢的是那个来报信的学生——学区没有密探,靠的就是有人肯站出来。
审讯是当晚进行的。
灰布衫交代得很快:委任状不是他造的,是从一个人手里买的成品,连木牌都是配套的。
"那人什么样子?"
"穿灰袍,看不清脸。"骗子哆嗦着说,"他还问我……要不要进一批'失灵名单'。说是抄本,哪个学校的孩子要睡过去,名单上都写着,家长肯掏钱的话……"
陆迟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。
"他现在在哪?"
"不知道。每次都是他来找我,用完我就烧掉联络的纸条。"
夜里,陆迟把这件事写进了巡访日志。写完,他望着窗外想了很久。
有人在卖失灵名单。也就是说——
有人提前知道,谁会睡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