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签是抱着抄本来交差的。
开蒙篇里关于最早百人的记载,他一字一句抄全了。放下抄本,他看见桌上摊着的年份清单,凑过去看了一眼,就再没挪开眼。
"先生,这日子……"他把清单又从头数了一遍,"要不要跟旧档对一对?"
两人翻出前作留存的旧档,一页页核。核到最后一页,铁签的手指停在一行小字上,念得很慢:
"归零纪念日。饲塔令每年执行之日。"
屋里静了下来。
十一个改动日,与十一年的归零纪念日,重合。
不是巧合。改账的人挑的从来不是方便下手的日子,是那个日子本身。每年到了这一天,就往精算体系里投一小勺食——像上供,像祭祀,像在替谁过一个谁都不知道的节。
档案馆方向远远传来扫地声,一下,一下,不紧不慢。
陆迟听着那声音,把清单折好,收进袖子。
"铁签。"
"在。"
"这件事,出了我这个门,一个字都不能提。"
"是。"
铁签应完,抱起抄本往外走,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。先生的侧影映在窗纸上,一动不动,像钉在那里。
这只手不是在改账。
它是在过节。
字数:约640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