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不亮,陆迟已经在值房里铺开了一桌子的纸。
他把周年式同日改动的年份,一年一年列成清单。从馆里能查到的最早那年算起——十一年,十一个日期,一格一格排下去,像尺子上的刻度。
墨臭味在密闭的屋里积得越来越浓。
乌黛端着早饭进来,看见满桌纸卷吓了一跳:"你一夜没睡?"
"睡不着。"陆迟头也没抬,把最后一个年份写完,笔尖顿了顿,"它们每年都在同一天动手。十一年,一天不差。"
乌黛把碗放下,没再问。她转身出去的时候,把门带得很轻。
晌午,常平被叫来了。陆迟把一张写着文书街所有代写账房掌柜名字的单子交给他:"挨个记。铺面、伙计数、每月几号关门盘点。不用查,先记。"
常平收好单子,走前问了一句:"先生,要是记着记着,对上了呢?"
"那就不是对上了。"陆迟说,"是鱼自己撞了网。"
人走了,屋里重新安静下来。陆迟把清单从头再看一遍。
看着看着,他的手停住了。
十一年,同一个日期,一天不差。可今年那次——
提前了半个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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