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书街的早晨,比别处醒得晚。
陆迟带着阿岚,按常平记下的单子,一家一家走。第一个,代写书信的老周,干了二十年,手稳嘴严——可归零纪念日当晚他在帮丧家写挽联,满堂人证。第二个,钱庄退休的老账房,算盘打得精——那晚他在儿子家吃满月酒。第三个,审计院辞退的老书吏,最可疑——可他三年前就搬去了邻城,一年回来不了一次。
三家排除。一个都没剩下。
晌午的日头照在街面上,早点摊的烟火气混着墨香。陆迟站在街口,忽然觉得手里那张排查名录沉得厉害。
能年年精准在同一天动手、不留指纹不留脚印的手——可能根本不在这座城里。它在更高处,隔着一层又一层的账,隔着一批又一批换掉的脸。
回到值房,阿岚整理排查名录准备归档,翻到最后一页时,忽然停住了。
"先生。"
陆迟走过去。名录最后,还剩一个名字。那个名字被墨笔划掉了——一道横线,用力很重,纸背都透了墨。
阿岚声音发紧:"这份单子,昨天还在我手里。我没划过。"
陆迟俯身看那道划痕。
墨迹还没干透。
字数:约660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