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簿余庆的小聚散了。桌上酒杯未冷，人已经走了大半。
陆迟独自留下，把战利文书匣重新打开，逐份再验。
验到精算表正本的时候，他的手停住了。
他把袖中那半页手写数字取出来，铺在桌上，又把精算表按年份一卷一卷摊开，逐年对照。今年三月那处，他早验过。可这一回他往前翻——去年，前年，大前年……
每一年，同一个日期。同一栏。
都有微调。
幅度不大。千分之一二，三四，最多不过千分之五。单看任何一年，都像誊抄误差；连起来看——像有人在同一天，往同一口锅里，投一小勺东西。年年如此。
这不是掩盖。
是饲养。有人在给这套精算体系定期喂食，让它朝着某种意图，一点一点地长。
陆迟把最近的那处改痕凑到灯下看。墨迹比别处新——上个月的。
官司赢了。裁决生效了。可这只手没有停。
审计背后还有活人。而且这只手，现在还在动。
他抬起头。窗外夜色沉沉，档案馆的方向，那盏灯还亮着，亮得很晚。
改账的手还活着。
而它就藏在这座城里。
（卷二终）
字数：约900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