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判日，讲堂里静得能听见烛芯烧的声音。
裴九章站起身。他没拿稿子，声音也不高，像在念一份再普通不过的公文：
"裁决如下。"
"一，学区办学之争，登记合法性存疑不成立。学区，留。"
"二，见证名册归学区所有，审计院不得强制备案。已备案部分，三日内退还。"
"三，三十七号令法源有瑕，即日中止执行。"
念完，他把卷宗合上。
一息的死寂。
然后堂内十一家代表齐刷刷起了身，椅腿刮地的声响连成一片；堂外的欢呼撞进来，一层压过一层；玩家观察员埋头狂记，笔尖断了两根。
新首席面无表情地收拾文书，一份一份，码得整整齐齐，走了。甄算的座位空着，从开庭空到了散庭。
裴九章最后看了一眼申辩席。收卷，离席。自始至终，没有一个字的评语。
人散得差不多了。有学生路过档案馆，瞧见门照常开着，温伯照常在里头扫地。一下，一下，跟昨天一样，跟前天一样。
陆迟还站在堂中央。地上有一张被踩皱的纸——三十七号令的副本。
他捡起来，掸了掸灰，折好，收进袖子。
留着。
往后立规矩的时候，用得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