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审日,旁听席加到了堂外。走廊上、窗根下、门框边,全是人。十七校来了十三家代表,比开庭那天还多两家。
陆迟起身,走向堂中央。脚步声在空旷里一下一下,很稳。
他没拿讲稿。
"我先说几个人。"他开口,"血月有个孩子叫石头,见证断了四天,是我们一句一句把他叫回来的。东三矿有个娃叫石娃,错过两天点名,抢救回来以后缩在墙角,一遍遍摸自己的脸,看脸还在不在。"
"这样的名字,名册上有三千个。每天早上,有人叫,有人应。"
"再说规矩。"他的声音沉了下来,"《醒约》四章纲目犹存,目录可查;《登记管理条例》所承的母法第十九条,查无此卷;三十七号令签发在先,所依条例颁行在后。令在例先,法源倒挂。三件事,件件有据,份份在卷。"
他环视全场,把语速放到最慢:
"最后。我们不是来赢审计院的。我们是来问一句——"
"规矩,到底该护着谁?"
寂静。整整三息。
然后声浪从堂外涌进来,撞在四壁上,轰然作响。
旁听席最角落,温伯从头到尾坐着没动。人潮散了大半,他还坐在那儿。
坐了很久。
主审席上,裴九章缓缓站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