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夜,钢城有两处灯亮着。一处吵,一处静。
吵的是学区值房。终审在即,分工一条条过:阿岚掌证据链出示顺序,哪份先念哪份后压都有讲究;乌黛压场,带各校代表站位,防旁听席出乱子;刑领着分校代表把入场动线走了两遍。陆迟只管一件事——陈词。
静的是审计驻地。
裴九章独自坐在案前。案上摆着两样东西:三十七号令的卷宗,和那页小注抄件的副本——监证官呈报上来的。
他看了很久。烛花剪了三次。
后来监证官进来,低声说了几句什么。两人声音压得极低,听不清内容,只瞧见监证官走的时候,脸色不太好。
裴九章做了最后一件事:把三十七号令的卷宗合上,拿镇纸压住。
压得很正。
同一时刻,值房门口多了个影子。温伯提着一把茶壶,搁在门槛边上,没进门,也没说话,转身走了。
茶还是温的。
陆迟端起来喝了一口,看着桌上那份陈词稿。改了一夜,改到最后一行。
他提起笔,在结尾那句上画了道横线。
整句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