讲堂清整了三天。桌椅搬出去,又搬进来,摆法全变了样。
北面高台是主审席,裴九章的位子。东西两侧相对:东为申辩席,学区坐;西为举证席,审计院坐。南面旁听席挤得满满当当——十七校来了十一家代表,玩家观察员的凳加了两回。
辰时正,仪程宣读。陆迟起身,难得用了文读体,一字一句念章程原文,念完再用大白话说一遍。满堂鸦雀无声,只有他的声音在梁底下走。
对面举证席的首席,不是甄算。
是个没见过的中年文官。方脸,薄唇,袖口补丁浆洗得发白。有人说,是内廷新调来的。甄算的病,到今天也没好。
裴九章坐在主审席上,从头到尾一言不发,像一方压秤的石砣。
新首席起身,不多话,朝后头摆了摆手。
两名差役抬进一只木箱。箱盖打开,里面是文书。一摞,又一摞,摞起来足有半人高。
"学区办学两年,"文官的声音又平又冷,"所有违规记录,尽在于此。请申辩席,逐一应答。"
满堂倒抽凉气。
那摞文书立在桌上,像一块提前刻好的碑。给谁立的,还不知道。
陆迟站起来,走过去,从最上面拿起了第一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