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页念完,陆迟用了半刻钟。
新首席念:"三月,未经报备,扩招条例课学员四十七名。"
陆迟翻证据匣:"回应。扩招依据章程第九条,报备文书存档编号丙十七。附轮替备查条例一份,请主审过目。"
第二页,快了些。第三页,更快。
到第十页,节奏彻底反了过来——不是对面念一条他答一条,而是他答完上一条,对面的册子还没翻到下一条。
"第十一条,擅自设巡档员一职,无编制依据。"——"回应。巡档员依约则第七条设立,约则签署本在卷,页码己四。"
"第十四条,贡献点分成增设路途补贴,涉擅改分配。"——"回应。补贴方案经议事堂表决,表决记录存档编号辛九,十一家代表画押俱全。"
一页对一份。纸页翻飞的声音在堂上响成一片,像下小雨。
旁听席上有人小声数:丙十七、己四、辛九……每一条违规,都有一份盖着章的整改存档,躺在证据匣里等它。
念到第十九页,新首席的手停了一下。
陆迟趁这个空当,把话头掉了个方向:"另有一事,请主审留意。这些违规记录,用的纸是审计院公文纸。每一页誊录人的签名栏里,签的都是同一个名字——只一个'周'字缩写。敢问举证席,这位周姓记录官,如今身在何处?"
新首席没答。
陆迟也不逼。他取出最后一份东西——去年当庭宣言的抄件。
"至于登记合法性。这方校长印,去年贵院要我交,我没交。今天我把话放这儿:不是抗命,是章程里从头到尾,没有一条写着要交。"
他顿了顿。
"没有依据的事,做不得。这一条,还是贵院教我的。"
满堂寂静里,新首席第一次抬起眼皮,正眼看他:
"你的这些存档,是谁替你存的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