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约是晌午送到的，火漆还温着。
三校联名的名头，落款钤着一方印。朱红簇新，正是那方私印。
条件三条，写得客客气气，刀刀见骨：贡献点分成重议；见证轮值全免；若不准，三校自行其是，后果自负。
泥湾老主事的信附在最后。字歪歪扭扭，话却最硬："俺们不识几个大字，只知道娃们的命金贵。钟都靠不住了，还签什么约。"
陆迟把这封信读了三遍。
上个月领着念名、嗓门震天的老头，嚷的是俺们这儿的名字一个都没少。今天写信的人，通篇没提名字两个字。
判若两人。
傍晚，白水桥的主事单独托了个脚夫捎话。人放下话就走，那位主事连面都没露。捎话的学舌，说主事是关上门才开的口，就一句：
"公约上的印，不是我乐意盖的。"
陆迟把公约铺平，从头再看一遍。三个名字，三方印，一条心——至少纸上是一条心。
可白水桥那句密话说，这张纸上有一条缝。
他没有批。把公约折好，压进了镇纸底下。
眼下要先查一件事：这几个月里，是谁在三所学校之间来回串门。
镇纸压住的那页纸，边角露出来一小截，像一个没说完的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