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天,清晨。血月的院子。
乌黛翻开见证名册,开始点名。
"陈禾。"
"到!"
"小豆芽。"
"到——!"
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往下念。念到第二十六个——
"小满。"
院子里静了一瞬。
小满是躺着被抬出来的。阿盹守了他七天,每天三遍见证:早上念他昨天喝了几碗粥、中午念他姐姐来送过一次腌菜、晚上念他睡前窗外打更的声音。
此刻,床铺就摆在廊下。阿盹坐在床边,握着他的手。
"小满。"乌黛又念了一遍。
"……到。"
声音很轻,但清清楚楚。
队伍里响起一片压低的欢呼。有人抹了把眼睛。
口诀照旧领读。孩子们照旧唱跑调——"肩膀会先动"能唱出十七八个调子。但这一次没人笑。每个人都唱得很认真,仿佛跑调的才是对的。
陆迟站在廊下没出声。
七天。血月分校,见证名册在册三百一十一人,轮值无一日间断,周期期满清点——无人再睡。
自锚失效确诊以来,第一次。
阿盹从廊下走过来。她瘦了些,眼睛底下挂着青黑,可腰板挺得直直的。
"先生。"她说,"小满今早还问我,学堂的粥什么时候换小米的。"
"那就给他换。"陆迟说。
"还有件事。"阿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声音轻下去,"我那个退学申请……我想收回。"
"想好了?"
"嗯。"她抬起头,"醒着,也没那么可怕吧。"
回程的马车上,陆迟翻看各校报来的周期记录。
十六校,全部稳住。失灵名单自见证制全覆盖之日起,没有再添新名字。
他的手指停在最后一页。
裂谷的记录不对。
别校的间隔都在变长,裂谷的数据却在变短——最近一次失灵征兆出现的间隔,比上一轮又短了半天。
而且,是唯一一所水井会倒流的学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