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平的父亲亲自来了一趟。
老人六十多岁,做了三十年粮食生意,手上有两样东西:一本翻烂了的老账本,一双看惯了账目的眼睛。
他把账本摊在桌上,一页一页指给陆迟看。指甲缝里还沾着算盘的灰。
"砸盘的钱,不是散着走的。"老人的手指顺着一行行数字往下划,"你看——所有抛出去的贡献点券,转三道手,最后都进了同一个地方。内廷一个没有名字的账户。"
"然后呢?"
"然后才是正戏。"老人翻开账本最后一页,"这个账户只干一件事:收购。收各分校抵押出去的学籍卡。"
陆迟盯着那页纸。
全盘的棋路在这一刻露了出来:先砸盘,让贡献点贬值;各分校周转不灵,只能拿学籍卡抵押借贷度日;等债滚到还不起的时候——低价收购债权。
学籍卡抵押了,人就成了账上的资产。
他们要的从来不是钱。
他们是来收人的。
老人收拾账本要走,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:"我做了一辈子买卖,头一回见着把'人'记在'货'那一栏底下的账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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