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盹把登记册抱到值房,一五一十说完,站在旁边等发落。
陆迟把那批发脆的拓片取来,铺在灯下。
两张。纸黄得像秋后的叶子,边角一碰就掉渣。
他先看凿痕。起刀、收力、转折的角度——跟整卷碑文拓片上那些凿坑,一个路数。修书刀法,行内叫平口铲,一刀一个坑,深浅齐得像用尺子量过。
同一双手。
可内容对不上。这批拓的不是碑文。碑文有正文有落款,这个没有——只有一行一行的格子,格子里空着,每个位置上是一个凿坑。
名录。
有人把一份名录的残页拓了下来,而那份名录上的名字,早就被人一个一个凿掉了。
他数了数栏格:每页三十行,每行一个名字。
两张纸,六十个位置,六十个坑。
阿盹在旁边小声问:"先生,这算找到东西了,还是……丢了东西?"
"都算。"陆迟说,"去把剩下的发脆的都取来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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