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,值房只剩一盏灯。
战利文书摊了一桌,逐份清点入匣:历次质询的存档,十九份整改回执的抄件,三十七号令的副本,还有那面违规记录墙——如今被学生们戏称作功劳簿,整摞抬回来,码在最底下。
真印拓样单独用油纸包好,压在最上层。
清到最后,匣底剩了一份文书。
没有编号。没有落款。甚至没有抬头。只有半页手写的数字,一行一行,排得密密实实。字迹工整得过分——工整得不像随手写的,像先用尺子比着打好格子再落的笔。
数字的格式,陆迟认得。
精算表的格式。
他把那页纸看了很久,然后单独取了个夹层,把它放进铁匣,落锁。
吹灯前,他又把铁匣打开,抽出那页纸,凑到灯下再看了一眼。
墨迹很新。
比这场官司还新。